编者按：
近年来，随着对原发性胆汁性胆管炎(PCB)认识的不断深入，临床管理目标已逐渐从单纯延缓肝脏疾病进展，拓展至改善患者长期预后和生活质量。除胆汁淤积和肝纤维化外，肝外并发症同样是影响患者疾病负担的重要因素，其中慢性肾脏病因起病隐匿、进展缓慢，长期以来未受到足够关注。近期一项发表在Journal of Gastroenterology杂志的研究结果表明[1]，每10例PBC患者中就有1例合并慢性肾脏疾病（CKD）；CKD主要与高血压、糖尿病等代谢疾病及白蛋白、血小板降低提示的晚期肝病相关，且会显著升高患者死亡风险。
PCB长期管理进入新阶段，肾脏并发症逐渐受到关注
PCB是一种罕见的慢性自身免疫性胆汁淤积性肝病，其主要病理特征为肝内小胆管进行性破坏，可逐渐进展为胆汁淤积、肝纤维化甚至肝硬化。近年来，随着疾病诊疗水平不断提高，患者的长期预后得到明显改善，临床管理目标也逐渐从延缓肝脏疾病进展，拓展至改善长期生存和生活质量，肝外并发症的重要性日益凸显。
尽管部分患者能够获得良好的疾病控制，但仍可长期受到多种肝外表现的影响，其中瘙痒、乏力等症状严重影响生活质量，甲状腺疾病、骨代谢异常等肝外疾病也较为常见，部分患者甚至在确诊原发性胆汁性胆管炎之前便已出现相关表现。相比这些较为熟知的肝外并发症，肾脏损伤虽然相对少见，却同样值得关注。既往已有病例报道显示，PCB可伴发无症状远端肾小管酸中毒，少数患者还可出现肾小管间质性肾炎或范可尼综合征，但其发生机制尚未完全阐明。更重要的是，目前针对原发性胆汁性胆管炎患者慢性肾脏病患病率、发病率及相关危险因素的大样本研究仍十分有限，临床对于哪些患者属于高危人群、如何开展肾功能监测及风险管理，仍缺乏充分的循证依据。
为填补这一研究空白，研究者开展了一项多中心回顾性研究，共纳入西班牙13家医院的1058例PCB患者。患者平均年龄62.4±12.6岁，女性占91.5%，平均病程10.4±7.0年；15%的患者基线已存在肝硬化。治疗方面，97.2%的患者接受标准一线治疗，18%接受二线治疗，2.4%接受三线治疗，61.9%的患者达到生化应答。同时，29.3%的患者合并高血压，12.9%合并2型糖尿病，31.4%合并血脂异常，提示代谢共病在该人群中较为常见。
该研究根据KDIGO指南，采用CKD-EPI公式计算估算肾小球滤过率（eGFR），以两次间隔至少3个月测得eGFR＜60 ml/min/1.73 m²定义慢性肾脏病，并按照G1～G5进行分期。研究主要评估PCB患者慢性肾脏病的患病率及相关危险因素，同时分析基线慢性肾脏病对死亡风险的影响，以及随访期间新发慢性肾脏病的发生率和预测因素。平均随访4.1±0.8年，研究还进一步结合高血压、2型糖尿病、血脂异常等代谢危险因素，以及肝硬化、肝纤维化等疾病进展指标，对不同亚组进行了分析，以较为全面地评估原发性胆汁性胆管炎患者慢性肾脏病发生及进展的相关因素。
研究结果：约10%的PBC患者已合并CKD，代谢异常和肝病进展共同推动肾功能恶化
研究显示，整个队列平均eGFR为86±20 mL/min/1.73 m²，其中G1期占47.3%，G2期占42.6%，G3a期占5.8%，G3b期占2.9%，G4期占1.1%，G5期占0.3%。总体共有107例患者（10.1%）符合CKD诊断标准，即约每10位PBC患者中就有1位存在慢性肾脏病。与肾功能正常患者相比，CKD患者年龄更大，高血压、2型糖尿病、血脂异常发生率均明显更高；同时，CKD患者白蛋白水平更低、血小板更少，肝硬化比例也更高。
多因素分析进一步证实，高血压（OR=2.77，95%CI：1.60~4.82，P=0.0001）、2型糖尿病（OR=2.17，95%CI：1.13~4.18，P=0.020）均为基线CKD的独立危险因素；ALT水平（OR=0.92，P=0.001）、白蛋白（OR=0.24，P=0.0001）及血小板计数（OR=0.996，P=0.050）则与CKD呈独立负相关。进一步分析代谢危险因素累积效应发现，随着危险因素数量增加，患者eGFR逐渐下降，而CKD患病率明显升高。无代谢危险因素者CKD患病率仅5.7%，存在1项危险因素时升至12.3%，2项时增至21.5%，3项危险因素时高达32.0%；多因素分析显示，相较无危险因素患者，存在1项、2项及3项代谢危险因素者CKD风险分别增加2.80倍、3.75倍和8.88倍，呈明显剂量依赖关系。
在1006例具有完整随访资料的患者中，共有78例死亡（7.0%）。基线存在CKD患者死亡率为32.1%，明显高于无CKD患者的7.3%；死亡患者基线eGFR明显更低（69±27 vs.88±18 mL/min/1.73 m²）。校正混杂因素后，基线CKD仍是死亡的独立危险因素（HR=3.76，95%CI：2.13~6.64，P=0.0001），此外高龄（HR=1.08）、ALP升高（HR=1.002）、低白蛋白（HR=0.19）及低血小板（HR=0.996）同样与死亡风险增加独立相关，提示肾功能受损显著影响PBC患者长期预后。
在824例基线无CKD患者中，平均随访4.1年，共有57例（6.9%）新发CKD。基线eGFR由91±15下降至86±16 mL/min/1.73 m²（P=0.0001）。单因素：高龄、高血压、糖尿病、血脂异常、低白蛋白、高肌酐、基线低 eGFR 与新发 CKD 相关；基线 FIB-4 纤维化分级越高，新发CKD比例越高。多因素分析显示，基线eGFR（OR=0.93，95%CI：0.90–0.96，P=0.0001）、肝硬化（OR=2.31，95%CI：1.09~4.88，P=0.028）、高血压（OR=2.36，95%CI：1.14~4.88，P=0.021）及低白蛋白（OR=0.31，95%CI：0.14~0.72，P=0.006）均可独立预测CKD发生。校正多重共线性后，FIB-4升高同样是新发 CKD 危险因素[FIB-4（1.45–3.25 ）OR=4.71；FIB-4＞3.25 ：OR=6.51]。
在非肝硬化患者中，如随访期间进展为肝硬化，CKD发生率由5.3%升至15.1%，风险增加约4.5倍。此外，在无代谢异常患者中，持续维持治疗应答者新发CKD仅0.9%，而未持续获得治疗应答者达到8.0%，提示良好的疾病控制可能有助于降低长期肾损伤风险。
研究讨论：代谢异常与肝病进展共同驱动肾功能恶化
随着原发性胆汁性胆管炎患者长期生存不断改善，肝外并发症已成为影响预后的重要因素。既往关于原发性胆汁性胆管炎相关肾脏损伤的证据主要来自病例报道，缺乏大样本研究阐明慢性肾脏病的流行病学特征及危险因素。本研究基于1000余例真实世界患者，首次较系统地揭示了原发性胆汁性胆管炎患者慢性肾脏病的疾病负担及影响因素，为临床风险评估提供了重要依据。
研究显示，约十分之一患者已合并慢性肾脏病，高血压、2型糖尿病及血脂异常等代谢异常是重要危险因素，且随着代谢危险因素数量增加，慢性肾脏病风险呈阶梯式上升。同时，低白蛋白、低血小板及肝硬化等反映肝病进展的指标也与肾功能损害密切相关，提示代谢异常与肝病进展共同推动了慢性肾脏病的发生。平均4年随访中，基线慢性肾脏病使死亡风险增加近4倍，FIB-4评分越高、肝纤维化越重，后续发生慢性肾脏病的风险越高，而持续维持治疗应答则有助于降低新发慢性肾脏病风险。上述结果提示，临床需严格管控高血压、糖尿病等代谢危险因素，定期监测肝纤维化进展，尤其针对无代谢病但治疗应答不佳、肝纤维化持续进展的非肝硬化患者，需重点监测肾功能。
本研究为回顾性研究，仅在随访终点评估慢性肾脏病，无法计算年发病率；同时缺乏蛋白尿、尿沉渣及肾脏专科评估等资料，难以进一步明确慢性肾脏病病因。此外，接受二线治疗且发生慢性肾脏病的患者数量有限，目前尚无法明确不同治疗方案对肾功能的长期影响，仍需前瞻性研究进一步验证。
结语
CKD是PBC常见并发症，约 1/10 患者基线即合并肾功能损伤；CKD 发生与进展主要由代谢合并症、晚期肝纤维化驱动，且显著升高全因死亡率。该关联在非肝硬化人群中同样存在，尤其是合并代谢疾病、肝纤维化持续进展、治疗应答不佳的患者。临床应常规监测 PBC 患者肾功能，早期干预高血压、糖尿病等代谢疾病，同时密切随访肝纤维化进展，以降低肾脏损伤风险。
参考文献
1.Sousa JM, Rodríguez-Tajes S, Hernández-Guerra M, et al. Prevalence and incidence of chronic kidney disease in patients with primary biliary cholangitis. J Gastroenterol. 2026. doi:10.1007/s00535-026-0244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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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年来，随着对原发性胆汁性胆管炎(PCB)认识的不断深入，临床管理目标已逐渐从单纯延缓肝脏疾病进展，拓展至改善患者长期预后和生活质量。除胆汁淤积和肝纤维化外，肝外并发症同样是影响患者疾病负担的重要因素，其中慢性肾脏病因起病隐匿、进展缓慢，长期以来未受到足够关注。近期一项发表在Journal of Gastroenterology杂志的研究结果表明[1]，每10例PBC患者中就有1例合并慢性肾脏疾病（CKD）；CKD主要与高血压、糖尿病等代谢疾病及白蛋白、血小板降低提示的晚期肝病相关，且会显著升高患者死亡风险。
PCB长期管理进入新阶段，肾脏并发症逐渐受到关注
PCB是一种罕见的慢性自身免疫性胆汁淤积性肝病，其主要病理特征为肝内小胆管进行性破坏，可逐渐进展为胆汁淤积、肝纤维化甚至肝硬化。近年来，随着疾病诊疗水平不断提高，患者的长期预后得到明显改善，临床管理目标也逐渐从延缓肝脏疾病进展，拓展至改善长期生存和生活质量，肝外并发症的重要性日益凸显。
尽管部分患者能够获得良好的疾病控制，但仍可长期受到多种肝外表现的影响，其中瘙痒、乏力等症状严重影响生活质量，甲状腺疾病、骨代谢异常等肝外疾病也较为常见，部分患者甚至在确诊原发性胆汁性胆管炎之前便已出现相关表现。相比这些较为熟知的肝外并发症，肾脏损伤虽然相对少见，却同样值得关注。既往已有病例报道显示，PCB可伴发无症状远端肾小管酸中毒，少数患者还可出现肾小管间质性肾炎或范可尼综合征，但其发生机制尚未完全阐明。更重要的是，目前针对原发性胆汁性胆管炎患者慢性肾脏病患病率、发病率及相关危险因素的大样本研究仍十分有限，临床对于哪些患者属于高危人群、如何开展肾功能监测及风险管理，仍缺乏充分的循证依据。
为填补这一研究空白，研究者开展了一项多中心回顾性研究，共纳入西班牙13家医院的1058例PCB患者。患者平均年龄62.4±12.6岁，女性占91.5%，平均病程10.4±7.0年；15%的患者基线已存在肝硬化。治疗方面，97.2%的患者接受标准一线治疗，18%接受二线治疗，2.4%接受三线治疗，61.9%的患者达到生化应答。同时，29.3%的患者合并高血压，12.9%合并2型糖尿病，31.4%合并血脂异常，提示代谢共病在该人群中较为常见。
该研究根据KDIGO指南，采用CKD-EPI公式计算估算肾小球滤过率（eGFR），以两次间隔至少3个月测得eGFR＜60 ml/min/1.73 m²定义慢性肾脏病，并按照G1～G5进行分期。研究主要评估PCB患者慢性肾脏病的患病率及相关危险因素，同时分析基线慢性肾脏病对死亡风险的影响，以及随访期间新发慢性肾脏病的发生率和预测因素。平均随访4.1±0.8年，研究还进一步结合高血压、2型糖尿病、血脂异常等代谢危险因素，以及肝硬化、肝纤维化等疾病进展指标，对不同亚组进行了分析，以较为全面地评估原发性胆汁性胆管炎患者慢性肾脏病发生及进展的相关因素。
研究结果：约10%的PBC患者已合并CKD，代谢异常和肝病进展共同推动肾功能恶化
研究显示，整个队列平均eGFR为86±20 mL/min/1.73 m²，其中G1期占47.3%，G2期占42.6%，G3a期占5.8%，G3b期占2.9%，G4期占1.1%，G5期占0.3%。总体共有107例患者（10.1%）符合CKD诊断标准，即约每10位PBC患者中就有1位存在慢性肾脏病。与肾功能正常患者相比，CKD患者年龄更大，高血压、2型糖尿病、血脂异常发生率均明显更高；同时，CKD患者白蛋白水平更低、血小板更少，肝硬化比例也更高。
多因素分析进一步证实，高血压（OR=2.77，95%CI：1.60~4.82，P=0.0001）、2型糖尿病（OR=2.17，95%CI：1.13~4.18，P=0.020）均为基线CKD的独立危险因素；ALT水平（OR=0.92，P=0.001）、白蛋白（OR=0.24，P=0.0001）及血小板计数（OR=0.996，P=0.050）则与CKD呈独立负相关。进一步分析代谢危险因素累积效应发现，随着危险因素数量增加，患者eGFR逐渐下降，而CKD患病率明显升高。无代谢危险因素者CKD患病率仅5.7%，存在1项危险因素时升至12.3%，2项时增至21.5%，3项危险因素时高达32.0%；多因素分析显示，相较无危险因素患者，存在1项、2项及3项代谢危险因素者CKD风险分别增加2.80倍、3.75倍和8.88倍，呈明显剂量依赖关系。
在1006例具有完整随访资料的患者中，共有78例死亡（7.0%）。基线存在CKD患者死亡率为32.1%，明显高于无CKD患者的7.3%；死亡患者基线eGFR明显更低（69±27 vs.88±18 mL/min/1.73 m²）。校正混杂因素后，基线CKD仍是死亡的独立危险因素（HR=3.76，95%CI：2.13~6.64，P=0.0001），此外高龄（HR=1.08）、ALP升高（HR=1.002）、低白蛋白（HR=0.19）及低血小板（HR=0.996）同样与死亡风险增加独立相关，提示肾功能受损显著影响PBC患者长期预后。
在824例基线无CKD患者中，平均随访4.1年，共有57例（6.9%）新发CKD。基线eGFR由91±15下降至86±16 mL/min/1.73 m²（P=0.0001）。单因素：高龄、高血压、糖尿病、血脂异常、低白蛋白、高肌酐、基线低 eGFR 与新发 CKD 相关；基线 FIB-4 纤维化分级越高，新发CKD比例越高。多因素分析显示，基线eGFR（OR=0.93，95%CI：0.90–0.96，P=0.0001）、肝硬化（OR=2.31，95%CI：1.09~4.88，P=0.028）、高血压（OR=2.36，95%CI：1.14~4.88，P=0.021）及低白蛋白（OR=0.31，95%CI：0.14~0.72，P=0.006）均可独立预测CKD发生。校正多重共线性后，FIB-4升高同样是新发 CKD 危险因素[FIB-4（1.45–3.25 ）OR=4.71；FIB-4＞3.25 ：OR=6.51]。
在非肝硬化患者中，如随访期间进展为肝硬化，CKD发生率由5.3%升至15.1%，风险增加约4.5倍。此外，在无代谢异常患者中，持续维持治疗应答者新发CKD仅0.9%，而未持续获得治疗应答者达到8.0%，提示良好的疾病控制可能有助于降低长期肾损伤风险。
研究讨论：代谢异常与肝病进展共同驱动肾功能恶化
随着原发性胆汁性胆管炎患者长期生存不断改善，肝外并发症已成为影响预后的重要因素。既往关于原发性胆汁性胆管炎相关肾脏损伤的证据主要来自病例报道，缺乏大样本研究阐明慢性肾脏病的流行病学特征及危险因素。本研究基于1000余例真实世界患者，首次较系统地揭示了原发性胆汁性胆管炎患者慢性肾脏病的疾病负担及影响因素，为临床风险评估提供了重要依据。
研究显示，约十分之一患者已合并慢性肾脏病，高血压、2型糖尿病及血脂异常等代谢异常是重要危险因素，且随着代谢危险因素数量增加，慢性肾脏病风险呈阶梯式上升。同时，低白蛋白、低血小板及肝硬化等反映肝病进展的指标也与肾功能损害密切相关，提示代谢异常与肝病进展共同推动了慢性肾脏病的发生。平均4年随访中，基线慢性肾脏病使死亡风险增加近4倍，FIB-4评分越高、肝纤维化越重，后续发生慢性肾脏病的风险越高，而持续维持治疗应答则有助于降低新发慢性肾脏病风险。上述结果提示，临床需严格管控高血压、糖尿病等代谢危险因素，定期监测肝纤维化进展，尤其针对无代谢病但治疗应答不佳、肝纤维化持续进展的非肝硬化患者，需重点监测肾功能。
本研究为回顾性研究，仅在随访终点评估慢性肾脏病，无法计算年发病率；同时缺乏蛋白尿、尿沉渣及肾脏专科评估等资料，难以进一步明确慢性肾脏病病因。此外，接受二线治疗且发生慢性肾脏病的患者数量有限，目前尚无法明确不同治疗方案对肾功能的长期影响，仍需前瞻性研究进一步验证。
结语
CKD是PBC常见并发症，约 1/10 患者基线即合并肾功能损伤；CKD 发生与进展主要由代谢合并症、晚期肝纤维化驱动，且显著升高全因死亡率。该关联在非肝硬化人群中同样存在，尤其是合并代谢疾病、肝纤维化持续进展、治疗应答不佳的患者。临床应常规监测 PBC 患者肾功能，早期干预高血压、糖尿病等代谢疾病，同时密切随访肝纤维化进展，以降低肾脏损伤风险。
参考文献
1.Sousa JM, Rodríguez-Tajes S, Hernández-Guerra M, et al. Prevalence and incidence of chronic kidney disease in patients with primary biliary cholangitis. J Gastroenterol. 2026. doi:10.1007/s00535-026-0244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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