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库欣病(CD)临床症状轻重不一，累及全身，诊断和治疗极具挑战。一例历经多年误诊为多囊卵巢综合征（PCOS）、最终确诊为库欣病的年轻患者，完整呈现其鉴别难点、复发风险评估与妊娠评估，以期为临床实践提供参考。
高芳
沧州市中心医院
内分泌糖尿病二科副主任医师、肾上腺组组长
硕士研究生，毕业于天津医科大学
河北省健康学会内分泌与糖尿病分会常委
河北省急救医学会内分泌专委会委员
河北省中医药学会慢病管理专委会委员
河北省预防医学会糖尿病足专委会委员
沧州市老年医学学会肾上腺内分泌高血压专委会主任委员
沧州市罕见病质控中心成员
现病史：
2019-01出现月经紊乱，表现为周期延长、欠规律，约40~90天，经期3~4天，经量少，间断应用中药治疗，效果欠佳。2021-03就诊于外院生殖医学科查睾酮升高（具体不详），子宫彩超提示多囊表现，诊断为PCOS，给予地屈孕酮、达英-35调节月经周期。2022-02自行停用上述药物，此后月经未来潮。2022-06开始逐渐出现脸变圆红、毳毛增多、皮肤变薄、皮肤轻微磕碰后易起瘀斑、下肢水肿，体重进行性增加，半年由120kg增加至142.5kg，无视物模糊、视野缺损、头痛，无失眠。2022-08无明显诱因出现血压升高，最高达160/110mmHg，未规律应用降压药物治疗。2022-12就诊我院门诊，查ACTH8AM 121pg/ml（7.2~63.6）、F8AM 21.81ug/dl（6.02~18.4）。
既往史：
否认糖皮质激素应用史；否认冠心病、糖尿病史。
个人史：
无特殊
婚育史：
25岁结婚，配偶体健。
月经史及生育史：
16岁月经来潮，月经规律，周期28～30 天，经期3～5 天，经量中等，无痛经。24岁开始出现月经不规律（现病史）。孕0产0。
家族史：
否认类似疾病家族史。
体格检查：
T 36.7℃ P 80次/分 R20次/分 Bp 135/80mmHg，身高176cm，体重142.5kg，BMI 46kg/m2，腰围158cm，向心性肥胖，锁骨上及颈后脂肪垫（+），腹部、大腿内侧及上肢可见宽大紫纹、瘀斑，脸圆红，颜面部、颈部、前胸及后背可见多发座疮样皮疹，双下肢对称可凹性水肿。
辅助检查：
【常规】血常规、尿常规、粪便常规+潜血：（-）；肝肾功能：（-）；炎症指标：ESR、hsCRP（-）；肿瘤标志物：AFP、CA19-9、CEA均（-）。【垂体前叶功能】激素六项：P<0.0500ng/ml、FSH0.56nIU/ml、LH <0.300IU/ml、T0.601ng/ml、E2 21.70pg/ml、PRL 9.88ng/ml；甲功：TSH 1.66uIU /ml，FT3 2.64pg/nl，FT4 1.07ng/dl。【定性定位】皮质醇节律：F0AM15.06ug/dl、F8AM21.43ug/dl、F4PM27.83ug/dl；ACTH8AM100.10pg/ml；24hUFC 2106.96ug/24hr（75~520）。
表1.大小剂量地塞米松抑制试验
（注：正常范围：24hUFC 75~520ug/24hr，血F 6.02~18.4pg/ml)
磁共振平扫同时增强鞍区（垂体）：垂体左侧部见楔形等T1短T2信号影，边果尚清，大小约8mm*10mm，垂体左侧部结节，考虑垂体腺瘤，请结合实验室检查。CT平扫-胸腹盆：支气管炎。【并发症筛查】脂代谢：TG 1.93 mmol/l、TC 6.52 mmol/L、LDL4.21 mmol/l、HDL1.34 mmol/l；糖代谢：FBG 5.42 mmol/L、服糖后2hPG 8.3 mmol/L、HbA1c 6.3%、FINS68.44 pmol/L；水盐代谢：钾4.0、钠144.4 mmol/L；骨代谢：颈部骨密度0.912g/cm2，Z值-0.2；L1-4骨密度0.944 g/cm2，Z值-0.9；L2-4骨密度0.957 g/cm2，Z值-1.1。胸腰椎正侧位：胸腰推生理曲度存在，排列序列正常，未见侧弯及滑脱，骨质密度减低，椎体缘未见明显骨质增生，椎间隙及附件未见异常。大血管：双颈动脉、椎动脉、锁骨下动脉、股动脉、足背动脉未见明显异常。心脏彩超：左房扩大，二尖瓣少量反流，三尖瓣少量反流，左室舒张功能减低，左心功能测定未见明显异常。眼科检查：视力、视野未见异常，眼底未见明显异常。【MEN】血钙2.29 mmol/L，PTH 56 pg/ml，甲状腺彩超：未见明显异常。PGI、PGII、PGR、G-17未见异常。
诊断：
库欣病 低促性性腺功能减退 糖耐量异常 高血压3级
治疗：
予氨氯地平 5 mg QD降压治疗，血压稳定后于全麻下行神经内镜辅助经蝶鞍区占位切除术。病理免疫组化：TPIT（+）ACTH（+）FSH （-）GH（-）Ki-67（约2%+）LH（-）P53（约10%+）PRL（-）Syn（+）SH（-）。与术前诊断一致。术后给予糖皮质激素替代治疗，1年后停用。
临床启示
库欣病由分泌促肾上腺皮质激素( ACTH)的垂体腺瘤引起，可致高皮质醇血症，是内源性库欣综合征的最常见病因(60%~80%)。库欣综合征（CS）临床表型多样，多为非特异性，如肥胖、糖尿病、高血压、月经紊乱、抑郁等[1-3]。典型症状包括满月脸、水牛背、向心性肥胖、皮肤紫纹、多血质、近端肌无力、脆性骨折、非创伤性皮肤瘀斑、与年龄不相符的骨质疏松等；儿童常伴有生长发育停滞[4]。当临床表现典型时，库欣综合征易被诊断，而轻症者的临床表现往往与代谢疾病存在重叠，诊断存在一定难度。
库欣病与PCOS：为何临床极易混淆？
该患者24岁出现月经紊乱被误诊为多囊卵巢综合征。最近的一项调查发现，仅有17%的内分泌科医生和6%的妇科医生会对具有CS临床特征的患者进行筛查[5]。研究显示半数CD患者最初被诊断为PCOS[6]。多毛症和月经紊乱在最初诊断为PCOS的CS患者中更为常见[7]。在CS中，皮质醇增多相关体征占主导地位，而在PCOS中，高雄激素血症相关体征更为突出。临床上，多毛症、肥胖、痤疮、脱发、紫纹、月经紊乱、胰岛素抵抗及抑郁症是两者共有的表现。不过，仍有部分独特临床特征值得关注：例如，CS患者的紫纹呈萎缩性且颜色深紫，而PCOS患者的条纹通常较窄且呈苍白色；此外，CS患者常出现近端肌病、易擦伤及皮肤变薄等症状，PCOS患者则一般皮肤偏厚，肌肉质量不受影响。库欣病和PCOS均可导致雄激素水平升高，但机制不同（表2）。本例患者雄激素水平升高，但LH、FSH显著降低，不符合多囊卵巢综合征诊断。
表2 库欣病和PCOS特征对比
库欣病复发风险：有哪些因素？
患者为年轻女性，评估患者的库欣病复发风险对其随访管理至关重要。《库欣病诊治专家共识(2025)》指出，经蝶窦垂体手术5年复发率约为10%～15%，10年增至20%～25%，或每年增长约2%。已报道复发率为5%～35%，约有一半患者于术后50个月内复发，一半出现于10年甚至更久以后[8]。与库欣病复发的相关因素如（表3）所示[9-13]。患者术后1周皮质醇最低0.53ug/dl，提示缓解，糖皮质激素替代治疗1年后停用，结合患者年龄及其他因素，考虑患者复发风险低。
表3库欣病复发的相关因素
妊娠是否会增加库欣病复发风险？
患者有强烈的生育需求。先前已有研究证实，妊娠与以下改变相关：下丘脑-垂体-肾上腺（HPA）轴的激活；由于胎盘产生促肾上腺皮质激素释放激素（CRH）和ACTH所导致的ACTH及皮质醇的连续性升高；以及妊娠晚期皮质醇水平达峰。除上述因素外，妊娠本身构成了一种“高皮质醇血症”状态，因此在妊娠期间（尤其是中晚期）对真正的内源性CS进行诊断极具挑战性[14-15]。此外，妊娠期间发生的激素变化可能会刺激可能存在的肿瘤细胞残留。那么妊娠是否会增加复发风险呢？一项回顾性研究（1990-2020）[16]纳入113例≤45岁（中位32岁）库欣病术后缓解女性，随访≥6个月（中位122个月），有完整产科病史分组：NP/PP组（未妊娠/确诊前妊娠，91例）；PA组（术后妊娠，22例）。结果：总复发率38%（43/113）；PA组复发率50%（11/22），NP/PP组35%（32/91），两组复发率、无复发生存期均无统计学差异。PA组较高的复发率可能源于该亚组患者年龄更轻且随访时间长。本例患者于术后1年半通过人工受孕顺利妊娠并诞下龙凤胎。
总而言之，库欣病与PCOS临床表现高度重叠，是本例患者最初被误诊的主要原因；对于有强烈生育需求的年轻女性，库欣病复发风险的系统化评估与全程随访尤为关键，而现有证据表明妊娠并不会增加库欣病复发风险。该患者经规范手术与内分泌管理后，最终通过人工受孕成功诞下龙凤胎，充分证明及时精准鉴别、规范治疗与严密随访，可让库欣病患者实现疾病缓解、代谢改善与成功妊娠的双重目标。
参考文献
1.Nieman LK, et al. J Clin Endocrinol Metab, 2008, 93(5):1526-1540.
2.Fleseriu M, et al. Lancet Diabetes Endocrinol, 2021, 9(12):847-875.
3.Zhou J, et al. Int J Endocrinol, 2019, 2019:7159696.
4.Fleseriu M, et al. Nat Rev Endocrinol, 2023, 19(10):581-599.
5.Cussen L, et al. Clin Endocrinol (Oxf), 97(2):174-186.
6.Ferraù F, et al. J Endocrinol Invest, 2025 Apr, 48(Suppl 1):83-89.
7.Brzana J, et al. Eur J Obstet Gynecol Reprod Biol, 175:145-148.
8.冯铭，等. 中华医学杂志，2016, 96 (45):3662-3665.
9.Ironside N, et al. Eur J Endocrinol, 2018 Mar, 178(3):255-263.
10.Lamback E, et al. Endocrine, 2025 Jul, 89(1):283-290.
11.Findlay M, et al. Neurosurgery, 2024 Oct 1, 95(4):761-769.
12.Zhang Q, et al. Lancet Diabetes Endocrinol, 2026 Apr, 14(4):327-336.
13.Zhou W, et al. J Clin Endocrinol Metab, 2025 Dec 18, 111(1):e156-e165.
14.Lindsay JR, et al. Endocr Rev, 2005 Oct, 26(6):775-799.
15.Bronstein MD, et al. Eur J Endocrinol, 2015 Aug, 173(2):R85-R91.
16.Lousada LM, et al. Endocrine, 2022 Dec, 78(3):552-558. 2 comments
高芳
沧州市中心医院
内分泌糖尿病二科副主任医师、肾上腺组组长
硕士研究生，毕业于天津医科大学
河北省健康学会内分泌与糖尿病分会常委
河北省急救医学会内分泌专委会委员
河北省中医药学会慢病管理专委会委员
河北省预防医学会糖尿病足专委会委员
沧州市老年医学学会肾上腺内分泌高血压专委会主任委员
沧州市罕见病质控中心成员
病历摘要
现病史：
2019-01出现月经紊乱，表现为周期延长、欠规律，约40~90天，经期3~4天，经量少，间断应用中药治疗，效果欠佳。2021-03就诊于外院生殖医学科查睾酮升高（具体不详），子宫彩超提示多囊表现，诊断为PCOS，给予地屈孕酮、达英-35调节月经周期。2022-02自行停用上述药物，此后月经未来潮。2022-06开始逐渐出现脸变圆红、毳毛增多、皮肤变薄、皮肤轻微磕碰后易起瘀斑、下肢水肿，体重进行性增加，半年由120kg增加至142.5kg，无视物模糊、视野缺损、头痛，无失眠。2022-08无明显诱因出现血压升高，最高达160/110mmHg，未规律应用降压药物治疗。2022-12就诊我院门诊，查ACTH8AM 121pg/ml（7.2~63.6）、F8AM 21.81ug/dl（6.02~18.4）。
既往史：
否认糖皮质激素应用史；否认冠心病、糖尿病史。
个人史：
无特殊
婚育史：
25岁结婚，配偶体健。
月经史及生育史：
16岁月经来潮，月经规律，周期28～30 天，经期3～5 天，经量中等，无痛经。24岁开始出现月经不规律（现病史）。孕0产0。
家族史：
否认类似疾病家族史。
体格检查：
T 36.7℃ P 80次/分 R20次/分 Bp 135/80mmHg，身高176cm，体重142.5kg，BMI 46kg/m2，腰围158cm，向心性肥胖，锁骨上及颈后脂肪垫（+），腹部、大腿内侧及上肢可见宽大紫纹、瘀斑，脸圆红，颜面部、颈部、前胸及后背可见多发座疮样皮疹，双下肢对称可凹性水肿。
辅助检查：
【常规】血常规、尿常规、粪便常规+潜血：（-）；肝肾功能：（-）；炎症指标：ESR、hsCRP（-）；肿瘤标志物：AFP、CA19-9、CEA均（-）。【垂体前叶功能】激素六项：P<0.0500ng/ml、FSH0.56nIU/ml、LH <0.300IU/ml、T0.601ng/ml、E2 21.70pg/ml、PRL 9.88ng/ml；甲功：TSH 1.66uIU /ml，FT3 2.64pg/nl，FT4 1.07ng/dl。【定性定位】皮质醇节律：F0AM15.06ug/dl、F8AM21.43ug/dl、F4PM27.83ug/dl；ACTH8AM100.10pg/ml；24hUFC 2106.96ug/24hr（75~520）。
表1.大小剂量地塞米松抑制试验
（注：正常范围：24hUFC 75~520ug/24hr，血F 6.02~18.4pg/ml)
磁共振平扫同时增强鞍区（垂体）：垂体左侧部见楔形等T1短T2信号影，边果尚清，大小约8mm*10mm，垂体左侧部结节，考虑垂体腺瘤，请结合实验室检查。CT平扫-胸腹盆：支气管炎。【并发症筛查】脂代谢：TG 1.93 mmol/l、TC 6.52 mmol/L、LDL4.21 mmol/l、HDL1.34 mmol/l；糖代谢：FBG 5.42 mmol/L、服糖后2hPG 8.3 mmol/L、HbA1c 6.3%、FINS68.44 pmol/L；水盐代谢：钾4.0、钠144.4 mmol/L；骨代谢：颈部骨密度0.912g/cm2，Z值-0.2；L1-4骨密度0.944 g/cm2，Z值-0.9；L2-4骨密度0.957 g/cm2，Z值-1.1。胸腰椎正侧位：胸腰推生理曲度存在，排列序列正常，未见侧弯及滑脱，骨质密度减低，椎体缘未见明显骨质增生，椎间隙及附件未见异常。大血管：双颈动脉、椎动脉、锁骨下动脉、股动脉、足背动脉未见明显异常。心脏彩超：左房扩大，二尖瓣少量反流，三尖瓣少量反流，左室舒张功能减低，左心功能测定未见明显异常。眼科检查：视力、视野未见异常，眼底未见明显异常。【MEN】血钙2.29 mmol/L，PTH 56 pg/ml，甲状腺彩超：未见明显异常。PGI、PGII、PGR、G-17未见异常。
诊断：
库欣病 低促性性腺功能减退 糖耐量异常 高血压3级
治疗：
予氨氯地平 5 mg QD降压治疗，血压稳定后于全麻下行神经内镜辅助经蝶鞍区占位切除术。病理免疫组化：TPIT（+）ACTH（+）FSH （-）GH（-）Ki-67（约2%+）LH（-）P53（约10%+）PRL（-）Syn（+）SH（-）。与术前诊断一致。术后给予糖皮质激素替代治疗，1年后停用。
临床启示
库欣病由分泌促肾上腺皮质激素( ACTH)的垂体腺瘤引起，可致高皮质醇血症，是内源性库欣综合征的最常见病因(60%~80%)。库欣综合征（CS）临床表型多样，多为非特异性，如肥胖、糖尿病、高血压、月经紊乱、抑郁等[1-3]。典型症状包括满月脸、水牛背、向心性肥胖、皮肤紫纹、多血质、近端肌无力、脆性骨折、非创伤性皮肤瘀斑、与年龄不相符的骨质疏松等；儿童常伴有生长发育停滞[4]。当临床表现典型时，库欣综合征易被诊断，而轻症者的临床表现往往与代谢疾病存在重叠，诊断存在一定难度。
库欣病与PCOS：为何临床极易混淆？
该患者24岁出现月经紊乱被误诊为多囊卵巢综合征。最近的一项调查发现，仅有17%的内分泌科医生和6%的妇科医生会对具有CS临床特征的患者进行筛查[5]。研究显示半数CD患者最初被诊断为PCOS[6]。多毛症和月经紊乱在最初诊断为PCOS的CS患者中更为常见[7]。在CS中，皮质醇增多相关体征占主导地位，而在PCOS中，高雄激素血症相关体征更为突出。临床上，多毛症、肥胖、痤疮、脱发、紫纹、月经紊乱、胰岛素抵抗及抑郁症是两者共有的表现。不过，仍有部分独特临床特征值得关注：例如，CS患者的紫纹呈萎缩性且颜色深紫，而PCOS患者的条纹通常较窄且呈苍白色；此外，CS患者常出现近端肌病、易擦伤及皮肤变薄等症状，PCOS患者则一般皮肤偏厚，肌肉质量不受影响。库欣病和PCOS均可导致雄激素水平升高，但机制不同（表2）。本例患者雄激素水平升高，但LH、FSH显著降低，不符合多囊卵巢综合征诊断。
表2 库欣病和PCOS特征对比
库欣病复发风险：有哪些因素？
患者为年轻女性，评估患者的库欣病复发风险对其随访管理至关重要。《库欣病诊治专家共识(2025)》指出，经蝶窦垂体手术5年复发率约为10%～15%，10年增至20%～25%，或每年增长约2%。已报道复发率为5%～35%，约有一半患者于术后50个月内复发，一半出现于10年甚至更久以后[8]。与库欣病复发的相关因素如（表3）所示[9-13]。患者术后1周皮质醇最低0.53ug/dl，提示缓解，糖皮质激素替代治疗1年后停用，结合患者年龄及其他因素，考虑患者复发风险低。
表3库欣病复发的相关因素
妊娠是否会增加库欣病复发风险？
患者有强烈的生育需求。先前已有研究证实，妊娠与以下改变相关：下丘脑-垂体-肾上腺（HPA）轴的激活；由于胎盘产生促肾上腺皮质激素释放激素（CRH）和ACTH所导致的ACTH及皮质醇的连续性升高；以及妊娠晚期皮质醇水平达峰。除上述因素外，妊娠本身构成了一种“高皮质醇血症”状态，因此在妊娠期间（尤其是中晚期）对真正的内源性CS进行诊断极具挑战性[14-15]。此外，妊娠期间发生的激素变化可能会刺激可能存在的肿瘤细胞残留。那么妊娠是否会增加复发风险呢？一项回顾性研究（1990-2020）[16]纳入113例≤45岁（中位32岁）库欣病术后缓解女性，随访≥6个月（中位122个月），有完整产科病史分组：NP/PP组（未妊娠/确诊前妊娠，91例）；PA组（术后妊娠，22例）。结果：总复发率38%（43/113）；PA组复发率50%（11/22），NP/PP组35%（32/91），两组复发率、无复发生存期均无统计学差异。PA组较高的复发率可能源于该亚组患者年龄更轻且随访时间长。本例患者于术后1年半通过人工受孕顺利妊娠并诞下龙凤胎。
总而言之，库欣病与PCOS临床表现高度重叠，是本例患者最初被误诊的主要原因；对于有强烈生育需求的年轻女性，库欣病复发风险的系统化评估与全程随访尤为关键，而现有证据表明妊娠并不会增加库欣病复发风险。该患者经规范手术与内分泌管理后，最终通过人工受孕成功诞下龙凤胎，充分证明及时精准鉴别、规范治疗与严密随访，可让库欣病患者实现疾病缓解、代谢改善与成功妊娠的双重目标。
参考文献
1.Nieman LK, et al. J Clin Endocrinol Metab, 2008, 93(5):1526-1540.
2.Fleseriu M, et al. Lancet Diabetes Endocrinol, 2021, 9(12):847-875.
3.Zhou J, et al. Int J Endocrinol, 2019, 2019:7159696.
4.Fleseriu M, et al. Nat Rev Endocrinol, 2023, 19(10):581-599.
5.Cussen L, et al. Clin Endocrinol (Oxf), 97(2):174-186.
6.Ferraù F, et al. J Endocrinol Invest, 2025 Apr, 48(Suppl 1):83-89.
7.Brzana J, et al. Eur J Obstet Gynecol Reprod Biol, 175:145-148.
8.冯铭，等. 中华医学杂志，2016, 96 (45):3662-3665.
9.Ironside N, et al. Eur J Endocrinol, 2018 Mar, 178(3):255-263.
10.Lamback E, et al. Endocrine, 2025 Jul, 89(1):283-290.
11.Findlay M, et al. Neurosurgery, 2024 Oct 1, 95(4):761-769.
12.Zhang Q, et al. Lancet Diabetes Endocrinol, 2026 Apr, 14(4):327-336.
13.Zhou W, et al. J Clin Endocrinol Metab, 2025 Dec 18, 111(1):e156-e165.
14.Lindsay JR, et al. Endocr Rev, 2005 Oct, 26(6):775-799.
15.Bronstein MD, et al. Eur J Endocrinol, 2015 Aug, 173(2):R85-R91.
16.Lousada LM, et al. Endocrine, 2022 Dec, 78(3):552-558. 2 commen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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