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立新/潘琦教授团队新发现:内在能力指标揭示老年人群骨质疏松合并肌少症风险!

编者按

随着人口老龄化的不断加快,如何识别和防控骨质疏松合并肌少症,已成为全球公共卫生领域的重要课题。2017年,世界卫生组织(WHO)提出了“内在能力(IC)”框架,用于综合评估个体的身心潜能,包括认知、活力(营养)、运动功能、心理状态(抑郁)和感觉五大维度。近日,北京医院郭立新/潘琦教授团队在BMC Geriatrics杂志发表了最新研究[1],首次系统探讨了老年人IC与骨质疏松合并肌少症之间的相关性。研究结果显示,总IC评分是预测骨质疏松合并肌少症的重要指标,且IC的五个维度均与其发生风险密切相关。该研究的第一作者为来自北京协和医学院的乔修琪博士。

骨质疏松与肌少症的双重打击

骨质疏松与肌少症是老年人群中最常见的两类骨骼肌肉疾病,均与衰弱、跌倒、骨折以及死亡风险的增加密切相关。骨质疏松合并肌少症(Osteosarcopenia)是指同时罹患骨质疏松和肌少症的老年人群,强调其作为一种独立临床综合征的地位。研究显示,骨质疏松合并肌少症的患病率随年龄显著升高:男性中,60~64岁人群为14.3%,而≥75岁升至59.4%;女性中,60~64岁为20.3%,而≥75岁升至48.3%。

骨质疏松与肌少症作为相互关联的病理状态,共享多种重叠的危险因素,并共同推动虚弱(frailty)的进展。二者协同作用显著增加了意外跌倒、脆性骨折及随后的住院风险,从而导致死亡率升高,并加重医疗体系的经济负担。已有研究显示,与未受累人群相比,骨质疏松合并肌少症患者的跌倒风险比为1.60(95% CI:1.07~2.38),骨折风险比为1.54(95% CI:1.13~2.08),其死亡率更是增加约2.6倍(15.9% vs. 6.1%)。

IC的概念由世界卫生组织于2017年提出,指个体身心能力的综合体现。IC通过五个可量化的核心维度加以评估,包括认知、活力(营养)、运动功能、心理状态(抑郁)和感觉。该框架不仅能够预测老年群体的社会参与模式,还推动了健康老龄化研究从单纯疾病管理转向功能能力的维护。已有研究显示,IC受损程度越严重,发生肌少症的风险越高,提示IC可作为肌少症筛查与干预的重要工具。另有研究指出,IC受损,尤其是运动功能障碍,可能与老年人骨质疏松相关。然而,尽管IC在老龄化领域的重要性日益突出,其与骨质疏松合并肌少症之间的关系尚未得到系统探讨。因此,本研究旨在进一步揭示老年人群中IC与骨质疏松合并肌少症的关联。

研究方法与设计

本研究为一项横断面调查,于2020年至2023年在北京医院开展,共纳入≥60岁的门诊老年患者评估其内在能力。通过多变量Logistic回归探讨IC与骨质疏松、肌少症及骨质疏松合并肌少症的关系,并进行亚组分析。

肌少症定义为同时存在低肢体骨骼肌指数(男性<7.0 kg/m2,女性<5.7 kg/m2)、握力低(男性<28 kg,女性<18 kg)和/或步速慢(<1.0 m/s),或自报肌少症史。骨骼肌指数通过Inbody S10生物电阻抗分析测定,握力使用Leaping Health WL-1000测定,每只手测两次取最大值,步速通过6米常速步行计时评估。骨质疏松合并肌少症定义为骨质疏松与肌少症共存。腰椎及双侧股骨颈骨密度通过双能X线吸收法(Lunar iDXA,GE)测定。骨质疏松诊断标准为T值<2.5或自报骨质疏松史。受试者按骨质疏松和肌少症状态分为四组:正常组(无骨质疏松和肌少症)、肌少症组(肌少症但无骨质疏松)、骨质疏松组(骨质疏松但无肌少症)及肌骨共减综合征组(同时存在肌少症和骨质疏松)。

IC评估遵循世卫组织提出的框架,由两名经验丰富的护士通过面对面问卷进行。评分方法为五个领域各2分,总分10分,分数越高代表老年人内在能力越强。

认知(采用简易精神状态量表(MMSE)评估,得分≥27分为2分,10~26分为1分,<10分为0分;

活力通过简易营养评估短表(MNA-SF)测量,得分≥12分为2分,8~11分为1分,<8分为0分;

运动能力使用短体能表现量表(SPPB)评估,得分≥10分为2分,3~9分为1分,<3分为0分;

心理状态通过老年抑郁量表-15(GDS-15)测量,得分≤4分为2分,5~8分为1分,≥9分为0分;

感觉功能根据视力和听力状况评分,均正常为2分,单一受损为1分,双重受损为0分。

老年人骨质疏松合并肌少症与IC密切相关

该研究共纳入461例受试者,中位年龄为80岁,女性225例(48.8%)。正常组有125例(27.1%),肌少症组67例(14.5%),骨质疏松组149例(32.3%),骨质疏松合并肌少症组120例(26.0%)。骨质疏松合并肌少症组年龄高于正常组(82岁vs. 75岁),女性比例亦高于正常组(51.7% vs. 38.4%),但低于骨质疏松组(51.7% vs. 57.1%)。在体重和BMI方面,骨质疏松合并肌少症组均低于正常组和骨质疏松组,同时其握力和步速也低于正常组。此外,该组高血压、糖尿病及卒中既往史的患病率更高,用药种类更多。白蛋白水平低于其他组,临床衰弱量表(CFS-09)评分则高于正常组和骨质疏松组。

在整体IC评分中,骨质疏松合并肌少症组得分最低,其次为肌少症组和骨质疏松组。具体来看,骨质疏松合并肌少症组在运动能力和认知功能评分上均低于其他三组。此外,骨质疏松合并肌少症组和肌少症组的活力域评分均低于正常组和骨质疏松组。相比之下,该组在抑郁量表(GDS-15)评分上高于正常组。感官功能方面,四组之间未见显著差异。

该研究分析了IC各个维度与肌少症、骨质疏松及骨质疏松合并肌少症之间的关系,模型1未进行调整;模型2则调整了性别、教育水平、吸烟情况及药物使用数量。(图1)。结果显示,认知能力提高与骨质疏松合并肌少症风险降低存在显著关联(OR=0.871,95%CI:0.808~0.933);活力水平处于较高状态时,可显著降低肌少症(OR = 0.820,95%CI:0.725~0.920)以及骨质疏松合并肌少症(OR=0.736,95%CI:0.648~0.826)的发生风险;运动能力增强也能够显著降低肌少症(OR=0.841,95%CI:0.764~0.920)、骨质疏松(OR=0.901,95%CI:0.832~0.972)以及骨质疏松合并肌少症(OR=0.699,95%CI:0.629~0.767)的发生风险。 心理维度得分较高与肌少症(OR=1.140,95%CI:1.030~1.270)、骨质疏松(OR=1.130,95%CI:1.030~1.240)及骨质疏松合并肌少症(OR=1.200,95%CI:1.100~1.330)的风险增加相关;而感官功能评分较高则显著降低骨质疏松合并肌少症的风险(OR=0.633,95%CI:0.417~0.950)。

图1.多变量逻辑回归分析了固有能力(IC)各维度与肌少症、骨质疏松及骨质疏松合并肌少症的关联。

此外,IC总分越高,肌少症(OR=0.750,95% CI:0.612~0.907)、骨质疏松(OR=0.844,95%CI:0.714~0.990)及骨质疏松合并肌少症(OR=0.536,95%CI:0.433~0.646)的风险均显著下降,这些结果在调整后的模型中依然稳健。

亚组分析显示,在不同年龄、性别、吸烟状况、BMI、卒中史、糖尿病及高血压等亚组中,IC得分越高,骨质疏松合并肌少症的患病率越低,且各亚组之间未发现显著交互作用(P>0.05),提示IC与骨质疏松合并肌少症的关联具有一致性。

IC评估用于骨质疏松合并肌少症人群的临床启示

该研究结果显示,骨质疏松合并肌少症组在总IC评分、运动能力及认知评分上均显著低于其他三组。多变量分析表明,认知和感觉维度与骨质疏松合并肌少症相关,而活力维度则同时关联肌少症与骨质疏松合并肌少症;运动与心理维度与三类疾病均有关联。这提示IC评估可作为老年骨骼肌肉健康干预的关键节点。

运动、认知与活力均显著影响肌肉和骨骼健康,而运动干预可通过机械刺激及表观遗传调控Nrf2等机制改善肌少症和骨质疏松。此外,营养与认知水平对骨骼肌肉健康同样关键。营养不良会导致肌肉和骨密度下降,从而增加骨质疏松合并肌少症风险;认知下降可通过减少体力活动间接影响肌肉与骨骼。心理维度亦与骨质疏松合并肌少症相关,抑郁症与肌少症呈双向关联,而听觉和视觉功能下降则可能加速肌肉和骨骼退化。

机制上,肌肉与骨骼之间存在动态互作:肌肉负荷超过阈值可刺激骨形成,而肌肉分泌因子与骨源性激素相互调控,共同维持肌骨代谢平衡。该研究结果显示,总IC评分越高,患肌少症、骨质疏松及骨质疏松合并肌少症风险越低,提示早期识别IC下降可通过运动、营养及多维干预减缓疾病进展。

本研究存在一定局限性:目前,骨质疏松合并肌少症尚无统一的诊断标准。本研究将其界定为同时存在骨质疏松和肌少症,未纳入骨量减少人群,这可能会忽视早期肌骨共病的信号,也会对研究结论在社区健康管理中的推广价值产生影响。未来需开展分层分析,探究不同骨密度状态与肌少症之间的交互作用,以优化IC评估在肌骨健康管理中的应用。 

结语

该研究结果表明,IC总分及其各个维度均与骨质疏松合并肌少症密切相关。这一发现提示,IC不仅可能成为老年健康风险的早期“预警信号”,也有望为多学科干预提供参考,从而助力健康老龄化的实现。

本研究得到首都卫生发展科研专项的支持:基于人工智能的老年人多病共患综合评估及精准管理体系研究。

参考文献:1.Qiao et al. BMC Geriatrics (2025) 25:737 https://doi.org/10.1186/s12877-025-06424-4
2 comments

发布留言

相关阅读